◇ 第114章 吃醋了?(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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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冬日初升。
賀嶼下車時,腳一落地就差點沒站穩,腰像斷過,腿像抽過,昨晚的鏖戰此刻正以物理形式提醒他那些喘得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而顧則桉站在他旁邊,一如既往地西裝筆挺,神清氣爽,仿佛昨晚那頭猛獸不是他。
不公平,賀嶼在心裏嘀咕。
兩人剛走到律所的大廈門口,沈淮就端着一杯咖啡迎了上來:“喲,兩位大律師來的還挺整齊......”
“賀嶼。”可話還沒說完,他的視線落到賀嶼那一步三晃的姿勢上:“你這是怎麽回事?出門沒看黃歷,摔了?”
賀嶼瞥了他一眼,懶得解釋。
沈淮卻一副“哥懂”的表情湊上來,壓低聲音:“是昨晚熬夜過度戰線拉得太長?你這走姿像是剛打完十回合,我沒猜錯吧?”
賀嶼:“……”
顧則桉沒說話,仿佛完全沒有參與任何不宜在大庭廣衆回憶的戰事。
賀嶼瞪了沈淮一眼:“你管得還挺寬,要不要我把戰報也交給你存檔?”
“居然還有戰報?”沈淮一聽更來勁了:“啧,年輕人啊就是能打,佩服佩服......”
三人一前一後走進律所的大廈,白瓷地板映得人影清晰,賀嶼走得慢,沈淮又開始嘴碎:“要不咱別等電梯了,走樓梯吧?正好你這狀态嘛,慢慢爬剛好能舒筋活血......”
賀嶼幾乎想當場原地給他比個中指,但餘光掃到周圍盡是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忍住了。
“叮!”
電梯終于到了,裏面已經站了一些人,顧則桉先走了進去,賀嶼緊随其後,沈淮還在後面喋喋不休:“唉喲,我真覺得咱還是走樓......”
“你喜歡走樓梯?”顧則桉忽然開口,手迅速按下關門鍵:“那就鍛煉一下。”
“啊...?”電梯門在沈淮還沒來得及進就果斷地要合上,賀嶼透過即将閉合的門縫看到沈淮那張總是挂着嘻笑的嘴罕見地錯愕成了O型。
電梯上升。
賀嶼愣了半秒,随即低頭笑出聲:“你居然還有這麽幼稚的一面?”
“嗯?”顧則桉看着前方電梯樓層跳動的數字,一本正經地說:“我以為他是真的想鍛煉。”
賀嶼笑得更厲害,可越笑腰越疼,只好一手扶着腰一手撐在電梯扶手上:“你太壞了……”
顧則桉往他身邊挪過去了點,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昨晚你不是說喜歡我壞一點?”
“咳...”賀嶼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電梯裏的其他人雖然沒聽到,但他做賊心虛地假裝用咳嗽掩飾紅了的臉,而顧則桉則一臉淡定地整了整領帶,好像剛才說騷話的不是他。
啧,道貌岸然。
電梯在十二樓停下,開門後兩人剛走出電梯門,另一部電梯也在對面打開,沈淮端着沒喝完的咖啡出來,看到賀嶼正想說話,卻在視線觸及到顧則桉的身影時,硬生生忍住了,還飛快地對着自己嘴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賀嶼看了他一眼,差點沒憋住笑。
會議室內,張律師與王律師相對而坐,兩人都是律所的高級合夥人,
顧則桉解開西裝單扣落座,一向不拖泥帶水,介紹完賀嶼團隊之後就切入正題。
“今天主要是确認我們之前讨論過的,關于将部分海外業務線單獨拆出來組建專項團隊的事。”他将文件輕擲在桌面,紙張與實木相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繼續說:“我接觸了幾個團隊,覺得賀嶼這邊的執行比較穩,也有國際背景,談判風格更貼近外企那邊的邏輯,适合做試點。”
張律師接過文件,随便翻了幾頁:“賀律這邊我看過兩三個業務,确實處理得挺細致,執行沒有太大短板。”
賀嶼朝各位微微颔首致意。
但王律師卻明顯略有遲疑,眉峰輕蹙:“我倒不是質疑這位賀律師的能力,只是我之前和致遠律所一個專門處理海外業務的團隊接觸過幾次,我認為他們業務能力也比較穩定,同樣适合合作。”
空氣一瞬間靜了半拍。
顧則桉并不意外,放下手中的鋼筆,看向陳程:“把之前周唯負責的‘新界投審案’的案宗調出來,這個項目由賀嶼團隊接手後續,先看看他們的處理方式。”
陳程應聲:“好。”
顧則桉又看向王律師:“你也可以讓你意屬的團隊先把成績做出來,我們公平比較,再定最後的合作人選。”
會議結束後,賀嶼跟着顧則桉去了他的辦公室,沈淮跟着陳程去整理資料。
“我等下打算去看一下附近的寫字樓。”賀嶼靠在顧則桉桌對面,說:“之前沈淮申請的新律所的注冊差不多過幾天就能下來,得提前選個地方。”
“嗯,等下我讓陳程跟你一起去看。”顧則桉從辦公桌上的一疊文檔裏抽出一份資料:“下午我有兩個會暫時走不開。”
“不用陳程,沈淮就夠,他這個人哪兒都能自來熟。”賀嶼笑着說:“問保安就能問出整層的租賃情況,效率比地産中介高。”
顧則桉不是太認同:“他這人太跳脫,能談?”
“你是說他嘴碎吧?”賀嶼坐姿向後靠了靠,椅背發出細微聲響:“但做起正事他挺靠譜的,不然你也不會是光看着我就給合作的機會吧。”
顧則桉還想再說點什麽,門忽然被輕敲了兩下。
“進。”他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助理律師抱着一沓文件進來:“顧律,這是整理好的深娛知識産權案的資料,陳律讓我先拿過來給您确認一下。”
賀嶼下意識地偏了偏頭,目光落在那助理身上,對方五官清秀,穿着清爽乾淨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卷起兩層,顯得既年輕又有朝氣,視線跟着對方動作掃了好幾眼。
顧則桉伸手去接文件的時候,餘光恰好瞥見賀嶼的目光停留在助理的身上,那一瞬,他手指微頓,臉上的神色沒什麽變化,眉頭卻不自覺沉了幾分。
“我自己看就好。”他淡淡地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先出去吧。”
助理律師一怔,見顧則桉已經低頭翻文件,便識趣地點了點頭:“好的,顧律。”
可他剛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麽似地又走回桌邊,伸手從褲兜裏摸出一個小盒子,将那盒東西放在顧則桉的桌面一側。
“顧律。”他說:“陳律說你有時偏頭痛,我媽從澳洲回來帶了一些保健品,這對神經系統挺好的。”
賀嶼正靠在對面茶幾旁喝水,餘光掃過那盒深綠色包裝的保健品,眉棱微妙地挑了一下,杯子停在唇邊,沒吭聲。
顧則桉頭也沒擡,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用了,謝謝。”
“這個真的很有效果。”助理律師仍站着沒走,語氣甚至帶了點執拗的誠懇:“我爸以前也偏頭痛,吃了之後就好多了,你試試看。”
不等顧則桉回答,便直接轉身出了辦公室,乾淨利落地斷絕了任何拒絕的機會。
賀嶼咬着水杯邊緣,眼神從那盒保健品上移回顧則桉的臉上:“他是?”
顧則桉仍翻着文件,一頁一頁翻得不急不慢:“陳程馬上晉升中級律師不用再跟着我,這是他選的新助理。”
“哦......”賀嶼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正打算接話,手機卻在衣服兜裏突然震動,他拿出一看,是沈淮打來的。
“喂?”
“我跟陳程談完了。”沈淮問:“現在去看寫字樓?”
“嗯?”賀嶼反應過來沈淮就在隔壁房間:“你怎麽不直接過來還打電話?”
沈淮壓低聲音嘀咕:“我今天不打算在顧律面前講話,我怕他給我遞勸退書。”
“行。”賀嶼側頭看着坐在對面的顧則桉,笑道:“我馬上出來。”
挂了電話,他站起身,把杯子放回茶幾上:“我先去看寫字樓了。”
顧則桉看了一眼牆上的石英鐘,馬上要開一個會議,便沒有留他:“有什麽問題給我打電話,記得等下去王教授那裏吃飯。”
“嗯。”賀嶼快走到門邊時忽然又折回到辦公桌前,顧則桉剛想問他,賀嶼卻突然伸手攥住他胸前那條深藍色領帶猛地向前一拽,顧則桉猝不及防地被拉得前傾,仰起臉時,喉結在緊繃的領帶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你......”
話音未落,賀嶼已經俯身壓了下來,兩片溫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他的,帶着若有似無的薄荷氣息,顧則桉整個人微微一震,本能地擡手想扣住賀嶼的後頸加深這個吻,但賀嶼卻突然抽身後退,領帶從指間滑脫的瞬間,顧則桉下意識追着那片溫熱往前傾了傾身子,卻撲了個空。
辦公室裏靜得能聽見領帶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賀嶼随意地從他桌上拎起那瓶保健品,直接往辦公室門口走:“你不是不吃嗎?沈淮有時候頭疼,我拿給他試試。”
出了律所,沈淮才注意到賀嶼手上的綠色盒子:“這是什麽?”
“哦。”賀嶼把保健品遞到他面前:“顧則桉說這個對偏頭痛有用,拿給你吃。”
“啊?”沈淮接住,低頭仔細打量包裝盒,又擡頭不可置信地看着賀嶼:“他給我?”
賀嶼心不在焉地點了一下頭。
就在沈淮準備發揮第二波情緒時,賀嶼卻突然擡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側過臉正兒八經地問他:“我這幾年在業界只顧着闖,是不是憔悴了?有沒有變老?”
“嗯?”沈淮愣了幾秒,轉頭一臉‘你今天腦回路有點不對’的表情看他:“你什麽時候開始在意容貌了?不是你自己要弄得成熟一點讓客戶放心嗎?”
“那是以前。”賀嶼皺眉,神色微妙地扯了扯:“現在客戶放心了,我不放心。”
在沈淮對他這句話一竅不通時,賀嶼的腦海裏迅速閃過那張穿着淺藍色襯衫、朝氣蓬勃的助理律師的臉。
水靈靈、乾乾淨淨,真像辦公室裏突然冒出的一株小綠芽。
他目光下意識地往沈淮身上瞥:“你這些花花綠綠的衣服哪兒買的?”
“欸!”沈淮“啪”地合上保健品盒,有種千裏馬遇到伯樂的牛逼閃閃感:“你終于發現時尚潮流的真谛了。”
“我是問你哪兒買的。”賀嶼垂眸撓了一下眼皮,很輕地嘆了一口氣:“別在我面前跟孔雀要開屏一樣。”
沈淮耀武揚威地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一臉欠揍地眨了眨眼:“叫聲爸爸馬上告訴你。”
賀嶼一秒變黑臉:“你哪兒來的毛病?”
“時尚教父,懂不懂?”沈淮理直氣壯得很:“教父不是爸爸,那還能是什麽?”
賀嶼:“......”
在沈淮見多識廣,語速120的三寸不爛之舌加持下,兩人花了不到三小時找到三處比較滿意的寫字樓,賀嶼打算等下問顧則桉後再做決定。
他們處理完場地的事,賀嶼又在沈淮帶領下成功購買了一件米白拼天藍色的休閑運動外套。
雖然賀嶼覺得這衣服就像是高中校服的升級版,但是在沈淮一聲聲“年輕有活力,青春洋溢,陽光小奶狗......”的誇贊下,賀嶼直接穿在身上,根據顧則桉發的導航打車去王教授家。
車停在王教授家小區的附近,賀嶼打算先去超市買點伴手禮,剛推開車門,一股冷風就灌進了他的領口,他下意識地伸手攏了攏身上嶄新的運動外套。
“這邊!”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喊聲,賀嶼循聲望去,看見林清站在小區外的廣場,林清身邊還站着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背對着他,賀嶼覺得很像顧則桉,但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休閑夾克,那就肯定不是顧則桉。
他笑着走過去,運動鞋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也是新買的,沈淮說這叫“青春無敵套餐”。
“我先去買點東西......”賀嶼還沒走得近就突然呆住了,背對他的人轉過身還真是顧則桉,深灰色夾克裏面穿着一件圓領白色體恤,修身的夾克勾勒出優越的肩線,與平日西裝革履的精英氣息截然不同,有幾分随性慵懶。
顧則桉看着眼前的賀嶼,眉峰微妙地挑了一下,然後說:“不用買,我帶了茶葉。”
“哦......”賀嶼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你這......”
“靠!”林清突然喊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你們對老頭子也太好了吧!老頭子雖然退休了,但你們也用不着給他重現校園時光。”
“你這是什麽,冰山學長?”林清指着顧則桉,然後又轉向賀嶼,上下打量他:“你這又是什麽?陽光學弟?”
顧則桉沒理他,擡手搭到賀嶼的肩膀上,手掌微微下壓帶出下意識地占有欲:“還上不上去?”
“又開始秀了是吧?”林清立刻捂住胸口,做捧心狀:“有本事等下上樓給老頭子秀啊!”
顧則桉聞言非但沒松手,反而就着這個姿勢把賀嶼朝自己這邊帶近了些,往小區裏走。
林清一邊擺手一邊無奈地走到他們前面:“搞得我就像教導主任一樣。”
賀嶼忍不住低頭笑了笑,剛一擡頭,耳側就被人靠近了一點,顧則桉說:“寫字樓都看完了?怎麽還有空逛街買衣服?”
“那個......”賀嶼下意識地擡手拉了幾下自己外套的下擺,狀似不經意地吐槽:“有棟樓旁邊剛好就是商場,沈淮那人就跟瘋了一樣非要去逛,還說我要見教授就得穿新衣服,我就順便買了一件。”
顧則桉沒接話,賀嶼感受到他的視線,又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麽也突然換衣服了?”
“嗯?”顧則桉的眼神不自知地朝右飄了一下,片刻後才開口:“咖啡灑身上了,正好回去給老頭子拿茶葉就換了件衣服。”
賀嶼挑眉:“你還有這種衣服?”
顧則桉淡淡地“嗯”了一聲,拍了拍他肩頭的褶皺:“你......”
“你們是要在樓下約完會再來吃飯嗎?”顧則桉話還沒說完,林清已經不耐煩地回頭看他們兩個:“還能不能坐電梯了?”
他手裏提着王教授愛吃的栗子糕,另一只手按着電梯等待鍵,皺着眉頭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個教導主任。
賀嶼偏頭問顧則桉:“林哥真是鳥變的?”
林清:“......”
到了家門口,林清特意囑咐賀嶼:“我跟老頭子說了你失憶的事,你也別拘謹,我來活躍氣氛就是。”
賀嶼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襟:“嗯。”
門一打開,林清正準備做個幽默的開場,結果王教授穿着居家中山裝,一臉熱情地招呼:“哎呀小嶼子來啦,快進來快進來!這小臉瘦了,人卻還是這麽精神!”
他拍了拍賀嶼的肩膀,又看向顧則桉:“坐。”
顧則桉點點頭,林清“嗯哼”了一聲,正準備cue場子,結果王教授拉着賀嶼的手腕,絲毫沒有覺得他失憶了這件事,往書房裏走:“走走走,我正好今天磨了一點墨,要不咱倆寫一會兒字?”
“啊?”賀嶼愣了一下:“現在寫字?”
“怎麽?”王教授笑呵呵地看他:“我聽林清說你現在變得沉穩了,看看你字還跟以前一樣浮躁不。”
林清站在門邊,整個人還沒從冷場應急主持人模式裏退出來,就看着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書房。
絲滑,非常的絲滑,比那什麽巧克力還絲滑。
“……哈?”他看向顧則桉:“老頭子對你有這麽熱情過?”
“沒有。”顧則桉脫下夾克随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淡聲道:“可能我之前送茶葉沒送對。”
林清一臉“這不科學”的表情,跌進沙發:“我還以為我要準備兩三個開場白。”
顧則桉接過茶,倒得很穩:“他們之前關系就好。”
“行吧。”林清嘆了一口氣,翻出手機點外賣:“估計我得點些吃的墊肚子才行。”
顧則桉靠在沙發上,手指搭在茶杯邊緣,目光順着敞開的書房門掃過去。
裏面,賀嶼手上被王教授塞了一支毛筆,正半蹲在紙案前,神情有點小緊張,王教授坐在一旁一邊磨墨一邊說:“你這筆鋒還記得,說明肌肉記憶沒丢,來,再寫一個‘福’字。”
顧則桉收回視線,想起那天和賀嶼逛夜市,側頭對林清說:“你找一家奶茶店,賀嶼喜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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